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一个事情。较早之前我发现两个手机应用有空子可钻,这样的话我可以省些钱,所以就一直这么用。但我越来越感觉这样下去有些理亏,另外想着赚小便宜吃大亏,很可能这样下去就吃了大亏,即使我没有意识到。但我又不甘心放弃钻空子乖乖交钱,毕竟空子也是我自己发现的,另外稍微有些技术含量,至少需要头脑灵活些才想得到。

前两天我一直在这个问题上绕来绕去,没有进展,正当山穷水尽之时,有了些突破,我想分享一下是十分有必要的。

这还要先从占便宜的害处说起。虽然常言道占小便宜吃大亏,但只有搞清楚背后的逻辑,才能心甘情愿地放弃占便宜,不然很容易心口不一。

占小便宜吃大亏的逻辑主要在于一个人喜欢占便宜的话,很容易目光短浅,只看得到眼前的蝇头小利,而没有料到在获得小利的同时,就已经失去了很多未来更好的可能性。比如一个人喜欢占朋友的小便宜,那就很难交上真心的朋友,等到自己遇到麻烦需要别人帮忙时,就没有人肯出手了,这个忙和自己之前占的所有小便宜之和相比,孰重孰轻就很容易判断了。这还是自己能意识到的。如果一个人经常占便宜而无法和别人很好地合作(可能被视为格局小之类),那他将会失去多少机会连他自己也很难知晓,他可能一直想着自己赚了,实际上则亏得一塌糊涂。

有的人见“占小便宜吃大亏”如此有道理,用“吃亏是福”的信条行事,认为自己多吃亏就一定是好事,却没有料到走到另一个极端同样不可取。比如有的人被别人欺负(或者被算计、被骗等等)时不反抗也不想办法解决,只是想着吃点亏没事,那很可能会被越来越多人欺负,福却没有等到。

所以重点不是亏该不该吃或者吃亏好不好,而是分析具体是什么亏,吃了会怎样,不吃又会怎样,不能一概而论。

一般涉及吃亏的场景,至少涉及两方,一方吃亏,另一方或占便宜,或吃亏,或既不占便宜也不吃亏。

那先看另一方也吃亏的情况。大家可能认为双方都吃亏的场景很少见,因为这属于双输,谁愿意这么做呢?实际上这种场景还是非常常见的。这要再细分成两种,一种是其中一方误认为对方会占便宜(实际上对方也认为自己吃了亏),另一种是其中一方误认为自己会占便宜(结果自己却吃了亏)。

前一种常见于地位不平等的关系。比如父母以自己的方式对子女好,他们很容易认为在这样的关系中自己吃了亏,而子女占了便宜,他们也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而实际上子女却认为自己不仅没有占便宜,反而吃了亏,甚至“哑巴吃黄连,有口说不出”。这种情况一般是因为双方沟通不畅导致的。类似的情况还常见于老师和学生、领导和下级、主人和仆人等地位或者身份不平等的关系中。显然这种双方都吃亏的场景,并不符合“吃亏是福”,反倒很可能亏越吃越多,需要及早沟通清除误解,对方都有好处。

后一种情况中,其中一方开始时认为自己会占便宜而做某事,而最后不仅便宜没赚到,还吃了亏。比如一个人在街上看到自己不顺眼的人,骂上一句,想着这样既可以发泄情绪,又可以让自己看起来很神气,明显是占便宜之事。没想到对方不是好惹的,上来就是一拳,如果自己还击,恐怕苦头就更多了。这样的事情在大街上可能不常见,但在网上实属稀松平常。太多人看到自己不顺眼的言论就开启人身攻击模式,结果往往是双方对战,最后很容易惹一肚子气。这种亏显然也不是吃越多越好。

那再看第二种情况,即很普遍的一方吃亏另一方占便宜。这还需要继续细分,大致可以细分成三种,第一种是对方知道自己占便宜了但认为这便宜是理所当然的,第二种是对方知道自己占便宜了并认为有必要补偿,第三种是对方不知道自己占便宜了。

第一种就和“惯”的行为有关了。比如父母惯着孩子,孩子的所有需求都不加分辨地满足,甚至没需求也要创造需求加以满足,那样孩子很可能慢慢就会认为别人理所当然要对自己好,自己在和别人相处时理所当然会占到便宜。那吃亏的一方就不是造福而是造孽了。

第二种就是常见的礼尚往来场景,对方并不一定当时回报,但会把恩情记在心里,有机会的话则会付出,慢慢地双方感情也会加深。这也是符合“吃亏是福”的常见场景。但这里有个例外,如果双方太计较谁吃了多少亏谁占了多少便宜,那可能玩成了一场闹剧,双方费了不少心神,最后却成了零和博弈,甚至双输。

第三种也比较常见,很多人在吃亏时不会挑明,对方不注意的话也很难发现自己占了便宜,但他可能过了一段时间后才突然意识到对方因为自己吃了亏或者帮了自己的忙,也可能一直发现不了。前者的故事我们并不陌生,比如某人在事情发生十几年后,突然意识到当初那个人是自己的大恩人。但实际生活中后者是更常见的,这样的事情是很容易被忘记的。通常前者是符合“吃亏是福”的,后者不一定,有可能这种吃亏也会把一个人惯坏。因为吃亏方往往不确定自己的吃亏造成的后续影响是什么,所以要想这样不留痕迹地吃亏,还是需要多加分析总结的,简单地遵行“吃亏是福”恐怕会弄巧成拙。

最后再看对方既不占便宜也不吃亏的场景。虽然展开后也会比较复杂,比如对方可能认为自己占便宜了或者吃亏了。但总体上这种亏是没必要吃的(即使对方认为自己占便宜了,后来也可能发现搞错了,反而会认为自己被套路了等等),一般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或者沟通不畅导致的,吃这种亏往往也得不到福,是需要避免的。

所以吃亏好不好不能一概而论,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总体上只有一小部分亏是好的。

讨论完吃亏,就要讨论占便宜了,毕竟这才是重点。同样的道理,一方占便宜,另一方也有三种可能,第一种是吃了亏,第二种是占了便宜,第三种是即既没占便宜也没吃亏。但分析起来和吃亏是差不多的,可以长话短说。

第一种情况,一方占便宜一方吃亏,正对应上边的一方吃亏一方占便宜,不需要重新分析了。这种情况,占便宜可能是好的,因为成了礼尚往来互惠互利中的一环。但如果没有建立出互惠互利的关系,那对方很可能会对这种占便宜的行为产生反感,这种情况就很可能应了“占小便宜吃大亏”了。
第二种情况,其实是双赢。这种情况要比我们想象得更多,双方一起做一件事,都感觉自己占便宜了,但实际上并没有哪一方吃了亏,即使一方可能认为另一方吃亏了。所以这样的便宜是多多益善的,自然也不符合“占小便宜吃大亏”。

第三种情况,看上去也没什么问题。虽然只有一方占了便宜,但另一方也没有吃亏。但另一方有可能感觉心理不平衡,从而认为自己吃了亏,导致不能顺畅地继续合作。所以占便宜的一方最好把便宜分享一部分给对方,或者补偿一些,这样结果就是共赢了,有利于长期的发展。
所以也不是说什么便宜都不能占的,占便宜和吃亏从来不是一场零和博弈,需要具体事情具体分析。

那么回到我最初的事情,我认为自己因为钻了两个手机应用的空子占到了便宜,因此感觉理亏,但如果完全不占这个便宜,又不甘心,那怎么解决呢?

首先要分析这个便宜的类型。如果我只占这个便宜的话,对方(应用服务商)肯定不会也占便宜的,这显然不是共赢。对方吃亏了吗?如果我不占这个便宜后会付费的话,对方就会因为我占便宜而吃亏。如果我即使不占这个便宜,也不会付费,那对方就不会因为我占便宜而吃亏。但简单起见,我也可以认为对方会因为我占便宜而吃亏。

其次我可以想一下能否不再占这个便宜。那还和之前一样,我并不甘心,也就是如果我完全不占这个便宜,我还是会不舒服。有人可能会说,这种心态有问题啊。但实际上,我们在生活中经常占类似的便宜,基本已经习以为常了。比如大家的浏览器经常会开启过滤广告的功能,其实这就属于占便宜,而且这种便宜会导致利益方吃亏,如果因为这种行为太普遍了就心安理得地占便宜,那就有些自欺欺人了,有多少人会心甘情愿地把广告过滤功能关掉呢?可以说每一个上网的人都不可能一点这类便宜都不占,只是自己可能意识不到。当然也不能因为很多人都有这种心态,就说这种心态没问题。

最后我可以想想能否把这种场景变成双赢的,即我占便宜的同时对方也占到便宜。这一点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因为这看起来是一道二选一的问题,或者占便宜,或者不占便宜,没有第三个选项。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还有一个选择,即我占便宜的同时让对方也能占到便宜,这样就变成了双赢,至少在我看来是双赢的,这样我就不会感觉理亏。同时因为我是考虑到双方利益的,所以不会因为只占眼前的便宜而目光短浅,留下以后吃大亏的更多可能性。

那怎么具体操作呢?我先分析下如果我不占这个便宜,但要使用同等的功能,情况会是怎样的。那是需要计算费用的,这费用即对方所得。那么如果我占了便宜的同时,给对方补偿的价值高于这些费用,那么我就认为这是一种双赢。我自然不会用钱(至少不会只用钱,不然就没有意义了)来补偿,其实有很多补偿方式,而且实际价值往往都比数量很有限的服务费用要高。比如用户贡献内容,它会刺激其他用户消费。同时这补偿也是我愿意做的事情,我自己也能从中获益。

那么最后的结论是,我会继续钻那两个应用的空子,但同时会使用一些方式补偿,以达到我认为双赢的效果。

最后,感谢你看完了。我清楚这些文字很难看下去,但我不想把它简化,因为很多时候不付出就没办法有收获,简化出来的东西往往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