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生活,做家务真是一件很容易让人困扰的事情。很容易想,就一个人住,也很少有其他人来,收拾得那么干净那么勤快干什么。每天扫地?当然是不可能的啦!自然要等到脏了再扫。怎样算脏呢?那自然也要自己说了算,除非有其他人要来了。那结果可想而知了。

如果认为这样偶尔收拾一次会很轻松,那估计就打错了算盘。看着有些脏的地面、茶几、柜子、门、窗户等等,不清理自然感觉不大舒服,清理的话又没什么动力,精力都耗在做选择上了:要不要清理一下?

既然开始想了,自然可以想更多一些。比如人类为什么那么喜欢干净呢?在自然界中,只有人吃饭前会洗手,还需要用专门的餐具。也只有人会不厌其烦地扫扫扫、擦擦擦、洗洗洗,把自然界中常见的灰尘看作死对头。不过要说人类喜欢干净,也说不过去,那么多的污染物都是人类的杰作 只有人类会对自然界作出肆无忌惮的破坏。那么人类到底是喜欢干净还是不喜欢干净呢?这的确是一个有意思的问题,不过就是和做家务关系太远了,也解决不了做家务的困扰。

那不妨想这样一个问题吧。如果花半小时可以把地面收拾成 90% 干净,而花一个小时可以把地面收拾成 99% 干净(如果不能做到 100% 的话),但不管哪种,三天后都会变成 80% 干净。对于一个忍耐程度低于 80% 的人来说,选择哪一种更好呢?
收拾成 90% 干净吗?那估计就错了。我曾经想尝试那么做,每次不用收拾得特别干净,但更勤快一些,结果就是做不到。每次想收拾时一定要收拾得干干净净,即使三天后就完全变了样。这是为什么呢?收拾成 90% 干净和 99% 干净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前者就像一种敷衍,是未完成的事情,而后者会让人身心舒适。好不容易想收拾一下,只收拾到 90% 干净怎么能接受?这如意算盘自然又白打了。

一个人生活了好几年后,我终于意识到在做家务这件事上,习惯是非常重要的。我尝试性地列出一个计划,每周七天,分别对应哪些家务。因为平摊到了七天,每天的工作量很少,在早上饭煮熟的时间就可以做完了(这解决了另一个问题,在这段时间做别的,很可能就会影响吃饭的时间)。我原以为这么生硬地安排一个习惯,而且每天的家务虽少,也算不上很轻松,尤其是第一次(大概也只有第一次不轻松)。没想到就顺顺利利甚至顺理成章地完成了。终于不用再看着不大舒服的场景想着什么时候收拾一下了。卧室地面有些脏?按日程明天就收拾了,完全没问题。之前我那么不情愿做而一拖再拖的家务,居然现在就完全没有排斥了。

这又让我想到了自由。选择让人有了自由,但选择耗费的精力又让人不自由。自由这个词越来越显得神奇鬼魅,也许最终放弃用它是更明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