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午睡之前,我脑海断断续续浮现出一些场景,就像一些我经历的记忆片段。但我可以十分确定的是,那些都不是我的经历,但我也想不出是不是从其他地方看到的场景,就是感觉很陌生,好像强塞给我的。但也不是很离奇诡异的场景,都很日常,有些甚至和我现实生活的场景有些像,只是或者多了些我从没见过的东西(我特意记了一个场景,我在海边散步,在一个像波浪线一样的黄色连绵土丘上,对面有一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在那地形骑自行车既困难又危险,不过他应该是习惯了。我在现实中从未见过那样夸张的土丘,也不记得在电影或者梦里看到过,但这个“回忆”片段感觉很真实),或者某些东西变了。

那一小段时间,不断出现类似的场景,都感觉真实又陌生。于是我又想到修改记忆的事情。如果这些场景和我的实际经历差别没有那么大,我是不是就会信以为真呢?我回忆中是否有些片段也和这些场景类似,只是我误以为那是我自己的真实经历呢?

我那时脑中突然出现一个场景,是用红砖铺的地面,应该是院子的一部分。我对这个场景很熟,基本可以确定我小时候看到过,而且经常看到。但我具体搜索记忆时,却遇到了问题。我大概十岁时搬过家,我就想这院子是老家的院子还是新家的。首先可以把新家排除了,不会有那么大一片地方是用红砖铺的,至多有一条路可能是,场景感觉也对不上。但回忆老家时,我遇到了麻烦。脑中出现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其中一个有红砖铺的院落(面积较大),就和我刚才说的场景很像,另一个没有红砖铺的院落(面积较小,只有一个稍宽的过道,甚至算不上院落),而且不可能有。哪一个才是真的?
我感觉后一个是真实的,我仔细回想老家,没找到有能铺出那么一片红砖的地方。那么问题是,我熟悉的红砖院落在哪里?亲戚家?我家倒有一个关系不错的亲戚,我每年去玩几次,但记忆更加模糊了,我不记得那里有红砖院落,也不确定没有。但我记忆中的红砖院落要更熟悉些,不像是一年去几次就能形成的,我感觉自己曾经生活在那里过。

难道说这个红砖院落也和其他记忆片段一样,完全不是我的实际经历。那我的熟悉感是从哪来的?虽然我不能完全确定,但我认为有很大可能我的确经历过。

有一个可能,我老家的确有一片红砖地面,但并没有那么大,但那时候我比较小,就感觉那片地方很大。于是那片地方在记忆里就变得更大,直到我已经在记忆中的老家找不到那样大的一片地方了。
如果是这样,倒没什么特别的了。但我感觉不大对劲。我发现了一些记忆中的痕迹,我之前也回想过这片红砖院落,当时我没有怀疑,而是添加了一些细节,我不确定是不是那时添加的,我也可能做了不只一次。我现在回忆出的内容,有些可能是我之前回忆时添加进去的,因为现在都比较模糊了,我不能准确区分哪些是我经历过的,哪些是后来回忆时添加的,都有一种熟悉感。

我基本确定的是之前某次回忆的时候,我想象了一个红砖院落的夸张版本,那片地方很大,还有围墙,显然不是我真实经历过的。但至少我现在回忆时感觉很熟悉也有些真实,我已经不确定具体夸张了多少,但肯定不是无中生有的。我感觉老家门前的那片地面太小而承载不了那样的场景。

我又想到另一个可能,也许老家门前那片地方没有那么小,只是我现在想象得比较小。这应该就是具体的矛盾所在了。记忆中的那片地方有两个版本,一个比较大,一个比较小,到底哪一个是真的?

如果是比较大的那个,那逻辑上基本就通了,我记忆里的那片地方比实际上更大,就和那个熟悉场景差不多了。但我总感觉比较小的那一个更像是真的,除了那个场景,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其他场景好像都和比较小的地面相符。

我想我是得不到确定答案了,也无意追究这个。但至少说明一个事情,我记忆里即使是清晰熟悉的场景,也未必是我真实经历过的。如果天天生活的家中院落都已经不确定了,我拿什么来判断记忆里的其他场景是不是真的?那些其他场景基本都是孤立的,没办法互相佐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