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并不是一个不可知论者,但我认为人类仅依靠思考是无法探索很多深层的哲学问题的。可以用这样的场景比喻:

一个对电脑软硬件相关技术一无所知的小孩,在玩一个闯关游戏。比如他按了几下手柄,屏幕中的角色就扔出几个火球,对面的怪兽就死掉了。那么他怎么认识这个游戏中的世界?

他可能认为自己发射火球是怪兽死亡的原因,这个好像显而易见。但他想象不到这个游戏是别人用很多行代码编写的,也想象不到这些代码要运行在更为复杂的电脑硬件上,这屏幕画面背后涉及太多复杂的逻辑。发射火球只是他触发的游戏中的一个事件,怪兽死亡是游戏中的另一个事件,在游戏中这两个事件都是结果,原因全部在背后的复杂的软硬件里。

我们的哲学家面临的处境要比这个玩游戏的小孩还要糟糕很多。

用这个比喻的话,我们就会理解为什么好像有两套因果关系可以解释行为产生的结果。

比如我饿了,想吃饭,然后就吃了一碗饭。那么一碗饭被吃掉的这个事情发生的原因是什么?

一个解释是我饿了,想吃饭了,所以就拿过来吃了,这个就是我们日常生活中解释事情如何发生的方法。

另一个解释是我饿了,身体产生饿的感觉,大脑中产生了一系列复杂作用,大脑给手发送信号,手开始运动,手将饭喂到嘴里。全程好像没有一个主观的“我”,身体像一个机器自动就把饭吃了。

那么底哪一个才是真正(或者真实、实际)的因果关系?

对应到游戏里,就是怪兽死掉的原因是什么?

第一个解释是,我发射几个火球,打到怪兽的身上,怪兽就死了。

第二个解释是手柄按下后,信号通过硬件传递到软件的逻辑中,代码进行了一些判断,触发了怪兽死掉的逻辑。

可以说两个都是因果关系的一部分,而且两个加起来也只覆盖了一小部分,背后的复杂机制还远远没有涉及到。

可以说在这个比喻中,人的身体就是电脑软硬件的一小部分,但还有一大部分我们都不清楚是什么东西,而且这个比喻完全没有体现出重要的主观性。

这两种因果关系的解释方法,都有一定道理,但都非常片面,距离完整的过程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么决定论和自由意志的问题就容易多了。

因为因果律是不靠谱的,决定论不成立。但不是说事情是随机发生的,或者我们并不能干预事情的发生等等。只能说我们不清楚背后的机制是什么。

自由意志是存在的,但它的作用是有限的,因为我们不清楚背后的机制,自然也不清楚自由意志是怎么发挥作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