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是一本哲学入门书籍,涉及了许多哲学基本问题。其中很多问题从来没有确定的答案,或许这就是哲学的魅力吧。如果想深入思考人生,一定的哲学基础是必须的,而且很多进阶书籍,没有哲学功底是无法理解的。这是一本还算可以的入门书,不会像很多其他书那么乏味,重点是涉及面很广。

目标读者

正如书名,“你的第一本哲学书”,是给没有哲学基础的读者看的。但重读此书后,我发现这本书并不是那么适合入门,主要是作者在文字中几乎处处隐含自己的哲学观点,越往后的章节越是如此,就像已经知道了问题答案,所有的论证都是往自己想要的方向靠拢一样,而不是真正抱着试图解决未知问题的心态。更重要的是很多地方逻辑并不严谨,对于自己反对的观点草草了事甚至只字不提。相比之下,我宁愿推荐罗素的《哲学问题》作为入门哲学书籍,尽管相对而言不是那么好理解。

问题

  1. 外部世界是否存在?
  2. 他人的心灵是否存在?
  3. 心灵和大脑是什么关系?
  4. 语言如何可能?
  5. 我们是否有自由意志?
  6. 什么是对与错?
  7. 公正存在吗?
  8. 如何看待死亡?
  9. 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这是书中九章对应的九个问题,这些问题中绝大多数都尚未解决,并且其中一部分或许永远无法解决。可以看出人生最重要的问题包含在内,实际上人生问题就是哲学问题。开始学习哲学的最好方式就是直接思考这些问题。一旦开始了这种思考,就可以更好地理解那些想要解决同样问题的人们的著作了。

我在这里就不重点写书中的内容了,因为已经比较好理解,概况的意义也不是很大。当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对应作者的很多观点,我并不认同。

思考哲学问题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自己是否在思考之前就已经作下的某些假设。去除这些假设——不管它们看起来有多么合理——除非你证明了它们。实际上在哲学世界,“证明”这个词几乎是可笑的。但有一个例外,笛卡尔的“我思故我在”,这句话是非常伟大的。有人说这句话是哲学史上的最重大进展,掀开了新的篇章。因为它证明了“我”的存在,不管这个“我”和我们认为的我是否是同一件东西,但至少有一个东西是确定存在的,这代表哲学终于有一个确定的根基了。也就是说,除了“我”存在这个确定的假设,我们可以怀疑一切,诸如“我”是什么的问题也是。因为这里只是说有一个东西是确定存在的,我称它为“我”,但并没有解释“我”是什么。对于哲学入门者显然不清楚这些的重要性,他们会轻易把自己的“常识”带入到哲学问题的思考中,认为某些问题根本没有思考的必要,或者认为得出的那些结论是毫无争议的。但随着思考的深入,他们会慢慢发现看似完美的大楼在某一天轰然倒塌,而陷入彻底的迷茫,从而不得不回到起点艰难前行。而思考哲学问题的目的也不是得出一个所有人都接受的理论,而是得出一个自己能接受的、可以自圆其说的理论,但这也一点都不容易,

外部世界是否存在?

作者提出的第一个问题,是很多人认为根本不是问题的“外部世界是否存在?”。如果一个人还没有开始质疑外部世界是否存在的话,显然他还没有准备好开始思考哲学问题。

“可以确信存在的,就是你自己心灵之内的东西”,这个前提看起来没问题,但直接摆出这个前提而不加论述则是有问题的。如果你把“我”等同于“心灵”,那么你的心灵存在是没问题的。但你如何证明你心灵之内存在着东西?已经“存在”二字是什么意思?这些必须提前说明,不然会对后续的论述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们看从“我”存在能得到什么?首先我们必须明确“存在”是什么意思。我们常说X是存在的,比如这个桌子是存在的。但实际这种说法并不完整,我们真实的含义是这个桌子存在于这个房子,之内,或者存在于这个世界中,至少是存在于外部世界(或者物质世界)中。但麻烦在于我们已经怀疑外在世界的存在性了。如果外部世界都不存在,说这个桌子存在毫无意义。存在是一种关系,而不是一种状态。我们可以说A存在于B,而不能仅仅说A存在。

那再来看“我存在”这个命题,就非常有意思了。“我”是相对什么存在的?如果除了“我”,再无其他东西了,就不能说“我”存在了。那难道必须假设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包含“我”在内吗?可以这样,但由“我存在”显然无法直接得出这一点。

另一个思路是切分“我”。或者说如果一个“我”是没有内部结构的,除了“我”之外没有任何东西,“我”是根本不可能发现“我”存在这一现象的。“我”发现了这一点,只能是因为这个“我”已经不再是一个整体,其中的一部分发现了另一个部分。其实从“我思故我在”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点。“思”是什么?我在思考,或者说我在想一个问题,这句话是不需要证明的,因为这是对一种确定行为的描述。我在想一个问题,那问题是什么?如果问题不存在,我如何思考一个问题?其实“我思故我在”得到的是,问题相对于我是存在的。那我又是相对于什么而存在的呢?没有其他信息的情况下,显然是我相对于那个问题而存在。但“我”和我想的“问题”合在一起叫什么呢,还叫“我”。这是一个比较晦涩的逻辑,其实是两种说法,我们正常生活中也会遇到。比如我说“我的衣服”,我一般不会认为衣服是我的一部分,而是认为衣服是我拥有的东西,没有了这件衣服,我还是我。但比如说“我的身体”,情况就不大一样了,多数人会认为身体是“我”的一部分,没有了身体,我就不再完整了。同样的,“我的思想”也有两种解读方式,一种是认为思想是我所拥有的东西,另一种是思想是我的一部分。而在这里,两个“我”显然范畴是不同的。我们之前提到的是后一种,就是把思想和我拆开。但如果合在一起,它还叫“我”。其实“我思故我在”中的后一个我,指代的是合在一起的“我”,而前一个是拆分后的“我”。

“我”(合在一起的“我”)是相对于什么存在的?是相对于我的组成部分存在的,比如我的想法(或者说因为“我”有内部结构,所有它必然存在)。而这想法正是作者提到的“心灵之内的东西”。它们是相对于“我”存在的。这才是“可以确信存在的,就是你自己心灵之内的东西”的证明过程。

你唯一能确信存在的,就是在你自己心灵之内的东西。无论是太阳、房子、其他人,还是你自己的身体,都是建立在你经验和思想、感觉和感官的基础上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看到一个苹果,于是想那是处于外部世界的苹果。晚上在梦中也看到一个类似的苹果,于是认为那个苹果也是处于外部世界的。你看到一个非常逼真的苹果模型,就认为那是一个新鲜可口的苹果,想得流了口水,放到嘴边才发现咬不动,而如果不去咬,则可能一直认为那就是一个真的苹果。你看到一个红苹果,认为它非常可口,咬一口才发现非常苦涩。而如果不去咬,你会一直认为它非常可口。

这些苹果究竟是外部世界的,还是在你的内心之中?

如果你说如果不是有光照射到那个苹果,反射到你的眼睛中,并使你产生了视觉经验,你就不会看到它。我可以简单地反驳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一点的呢?你能说出的理由仍然是关于外部世界以及你与它之间的关系,而这个世界必须建立在你的感官证据上。然而,你之所以能够用这些感官证据来说明视觉经验是如何产生的,只是因为你已经在心灵之内预设了外部世界的存在。但这一预设这是我们已经有所怀疑的。如果你用自己的感觉印象与证明感觉印象的可靠性,你就是在循环论证,无法得到任何关系。就比如证明那个梦里的苹果存在于外部世界。

如果你所有的经验就是一场在它之外没有外在世界的“大梦”,甚至根本没有身体或大脑,连空间也不存在,只有你的心灵才是唯一存在的东西,你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所处的世界不是这样。这种观点被称为唯我论。

作者对唯我论的态度是不支持。但我想说,这样去描述唯我论,和唯物论者描述唯心论的方式并无不同,认为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接受唯我论,非常偏激。我们不能这样对待自己不认同的观点,而应该换个思路。

想象整个世界,除了我的心灵并无他物,这意味着什么?比如你在看一本书,因为除了你的心灵别无他物,这本书必然不存在,那问题是这本书到底是什么,上边的文字都是怎么回事,如何解释?

有人可能用梦来比喻,说梦中的书没有人写,但也出现了,所以书并不需要一个作者,这也是多数人对唯我论的理解。但需要注意的是,我们之所以说那是梦,是因为可以醒来,如果一个梦永远不会醒来,那它就不可能是梦,而是现实。在这里,梦的比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们可以说书不存在,书上写着一个等式“1+1=2”,于是在脑海里也出现了这个等式,那问题是我们脑海里的这个“1+1=2”存在不?想到着就会发现一个问题,“存在”是什么意思?其实存在是一种关系,比如书上有一行文字,我们说文字“存在”于书上,这样存在才有意义。我们平时常常说A存在,而不说A存在于B,并不是说不需要B,而是B默认就是这个外在世界。而唯我论最开始就否定了这个外在世界,所以我们就不能这么用“存在”这个词了。

那么在唯我论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因为只有我的心灵,存在必然是相对于我的心灵的。那么很显然,我脑海里的这个“1+1=2”是存在的,因为我的心灵感受到了。或者换个说法,“1+1=2”是组成我心灵的一部分,因为“1+1=2”不可能独立于我的心灵而存在,除了我的心灵就没有东西了。

那么那本书呢?因为我感受了它,它也存在于我的心灵。对于我的心灵而言,那本书、书中的“1+1=2”、我脑海里的“1+1=2”没有什么区别,都是组成心灵的一部分。这样似乎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但麻烦在于我的心灵为什么会不断产生我之前根本不知道的东西,这背后的原理是什么?

如果不去解释这背后的原理,这唯我论就是不完备的,需要完善的。如果认为这不可解释,那就会演变成不可知论。这里讨论的是完备的唯我论,而不是其他东西。

那我们硬着头皮尝试解释一下。注意有一个非常关键的一点,我可以说这个世界除了我的心灵并无他物,这没问题。但如果要深入下去,心灵就不可能还是一个不可分割的东西,我们必须把心灵切分成各个部分,加以研究。比如之前我们说的,要解释我看到一本书(之前我们已经得到这本书必须存在)是怎么回事,那么就必须把心灵切分成这本书(A),和除了这本书的心灵其他部分(B),然后去思考A和B是如何作用的。同理,我看到的每一件东西,我的每一个想法,都可以被这样被切分出去。那问题是,如果所有可以切分的东西都被切走了,我的心灵还剩余什么?

或者换个说法,如果我说最后被切剩下的东西才叫“心灵”,而被切下的东西其实是属于“外部世界”的,那么这种说法和唯我论有本质区别吗?注意这种观点是二元论。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如果这样切下去,不会剩余任何东西,没有哪个东西是特别的,不能被切走的。这种观点是一元论(也包括各种一元唯心论和一元唯物论等)。

现在我们再回头审视唯我论(唯我论其实是被分类到一元唯心论的),还会感觉它很荒谬吗?唯我论面临的问题和其他各种二元论和一元论几乎一模一样,区别仅仅是同一个概念名称不同而已(就像相同含义的中文和英文)。

然后趁热打铁,我们来看一元唯物论和一元唯心论的区别。同样一件东西,在一元唯物论中被称作“物质”,在一元唯心论中被称作“意识”(或者“心灵”、“精神”)。这有本质区别吗,还是同一个概念名称不同而已。

二元论也同理,没有什么区别。

最后看一元论和二元论是否有区别。正如我们之前想到的,把唯我论(极端的唯我论属于一元论)中的一本书(A)和心灵除了这本书剩余的部分(B)拆分开。一元论认为A和B属于同类,没有本质区别。二元论并认为A属于物质,B属于意识+物质(如果把所有的处于“客观世界”的东西都取出,就只剩意识了),A和B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但无论如何,必须要解释A和B是如何作用的,理论才可以完备。但这是一个最基本的哲学问题,也就是“问题3:心灵和大脑是什么关系”,没有任何一种主流哲学理论能把这个问题解释得清晰透彻,而没有任何遗漏和破绽,所以才有数不尽的哲学理论。

可以看出一元论只是隐藏了这个问题,而没有解决。而二元论凸显了这个问题,但没有解释清楚。问题的本质不在于一元论还是二元论,而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一旦这个问题解决了,有了确定一致的答案,所有一元论和二元论都没有本质区别了。

我在这里没有顺着作者的思路,而是在第一个问题“外部世界是否存在?”中就把所有哲学理论遇到的共同问题抛出,而且在这里我的观点和作者观点是有着本质区别的。而没有哲学基础的人或许很难看懂,可以顺着作者的思路循序渐进,但一定要独立思考。

除了一元论、二元论,还有一种重要的观点,就是之前提到的怀疑论。我们不直接探讨怀疑论,事实上也无法探讨。

他人的心灵是否存在?

实际之前我已经涉及过这个问题。

我们再仔细分析他人心灵存在与不存在的两种情况,各种哲学理论有什么区别:

他人心灵是存在的:

  1. 一元唯心论:存在多个同等地位的心灵
  2. 一元唯物论:心灵的存在形式是物质,存在多个这样的物质所构成的心灵
  3. 二元论:存在多个同等地位的心灵

他人心灵是不存在的:

  1. 一元唯心论:只有我的心灵才存在,根本没有其他人的心灵这回事(极端唯我论)
  2. 一元唯物论:心灵的存在形式是物质,只存在一个这样的物质所构成的心灵(有点奇怪,也就是说其他人都只有肉体,没有心灵,而且为什么那么多物质只能构成一个心灵)
  3. 二元论:只有我的心灵才存在(有点奇怪,也就是说其他人都只有肉体,没有心灵)

首先看他人心灵不存在的话,二元论的情况。只有自己有心灵,其他人都像机器人一样没有心灵,但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区别。这没有矛盾,但为什么会比较奇怪呢?因为这种假设在没有解决任何问题的情况添加了复杂度,根据奥卡姆剃刀原理,这种思维是不提倡的。就像我们还没有弄清A是什么时,就假设A存在两种,这两种不一样,但我说不出为什么应该存在两种,也不清楚不同之处。甚至我还可以说心灵分为1-10十个级别,不同人的心灵属于不同的级别,同一个人可以有多个心灵,同一个心灵还可以被多个人同享等等,无穷无尽。这样平添复杂度对解决问题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他人心灵不存在的前提一元唯物论的情况也同理。

再看他人心灵不存在前提的一元唯心论,其实就是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极端唯我论。

还是用我们之前看书的例子,我看一本书,这里换个角度,想想这个书是怎么来的。这本书不是我写的(即使它是我心灵的一部分),我肯定是不清楚它的来源了。可能的来源:

  1. 就是我创造的这本书,只是我忘了。
  2. 这本书从来就存在,不需要被创造。

第一个来源说就是我创造的这本书,只是我忘了。但这里的一个麻烦在于我的思维是连续的,比如我在想一个小时问题,而一本书就这样无中生有了,那么我说这本书就是我创造的问题在于,我必须会分身法,并且完全不清楚另一个分身是怎么回事。但这样这个所谓自己的分身和别人有区别吗?没有任何区别。

第二个来源说这本书从来就存在。但如果这本书从来就存在,那其他的东西也一样。或者说我的心灵中不会有任何新东西,一切都早已存在。但这里麻烦在于,我们再回想一下“存在”的含义。如果一个东西“存在”,但我的心灵却不清楚,那它是相对什么存在的,显然它是不应该存在的。第二个来源根本不是来源,而是一个谬误。

所以在一元唯心论里,他人的心灵存在与否没有区别。

总结一下,就是纠结于他人心灵是否存在对解决更重要的问题没有任何用处,而一旦我们解决了心灵和物质的关系问题后,他人心灵是否存在也不再是问题了(比如最终的结论是二元论所描述的那样,我们终于清楚了物质在什么情况会形成意识,那其他人是否有意识自然就清楚了)。

这一章我完全没有参照书的内容,说实话我感觉书中的内容一直在绕圈子,而没有涉及到问题的真正所在。

心灵和大脑是什么关系?

书中作了如下假设:认为物质世界是存在的,他人的心灵也是存在的。

作者先提到了二元论,但显然是不能接受二元论的,于是重点介绍的是物理主义,也就是唯物论者对心灵和大脑的关系的解释。人只是有物质材料构成的,而人的心理状态只是他们大脑的生理状态。就想我们熟悉的其他一些事物的真实本质是由科学研究最终揭示出来的一样,我们最终也可以发现心灵体验实际上只是脑部的生理作用。就像水是由氢和氧构成的,但是这两种元素分开来看一点也不像水。发现心灵的生物学本性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然而用物理主义去解释身心关系也是麻烦重重,作者最后干脆说“这个世界当中也行有某种东西已经超出了物理学的理解能力”。

事实上,我认为这章基本什么也没有说,看了这些零散内容几乎也不会想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要知道这是哲学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作者显然是知难而退了。

这个问题实际是困扰了我很久,最后我费尽心思得到了如下我能接受的理论:

物质和意识的既不是同一种东西,也不是完全分离的两种东西,我们应该把它们看作一个整体。然而它们都不是实体,而是属性,比如原子有质量,也有速度。质量和速度还是有关系的,比如你给不同的原子同样的力,质量小的那个原子就会获得更大的加速度,从而获得更大的速度。但你不能说质量决定速度,或者速度决定质量,也不能说质量和速度是完全分开的两种东西,可以相互作用。物质和意识也是一样。

这是世界是由一种最小的单元(简称意识单元)组成,意识单元有几种基本特性,第一种就是有意识,确切地说:

  1. 它知道自己是什么
  2. 它可以自己做选择

第二种特性就是不同的意识单元以非定域性作用力相互作用,第三种特性是不同的意识单元可结合,结合后会产生更大的意识,第四种特性就是物质性。

说起来比较复杂,但也只有这些就足够了。那如何解释这个世界呢?

首先从“我是什么?”开始:

“我”就是很多意识单元的合成体,这些意识单元中的意识合成了“我”的意识,而它们的物质性使得我看起来有一个身体。

然后“外在世界”是什么?

外在世界也并无不同,比如他人也是由很多意识单元组成,和我没有本质的区别。但是不只是他人,所有的东西都是这样组成的,包括我们认为没有生命的石头,原子等等。所有的这些都是有意识的。

最后“我”和“外在世界”的关系是什么?

我和外在世界的关系,就是靠着意识单元的非定域性作用力相互作用的。比如我看到了一个苹果,实际上是我和苹果(已经周围的光线等等)的意识单元发生了作用,光子从苹果表面摄入我的眼睛,最后我看到了苹果的样子等等。

这个看起来似乎没有解决任何问题,是因为之前我没有说清楚。

“我”是什么是需要深入探寻的。其实一个意识单元就是一个“我”,这里拿两个意识单元举例。

意识单元自己是没办法知道自己的存在的,只有与其他意识单元作用,它才会清楚。如果一个意识单元没有任何交互,那它就处于一种沉睡状态,一无所知。一旦发生了作用,它就会接收到一种信息,

语言如何可能?

这章讲的是语言相关的东西。语言是个比较奇怪的东西,那最简单的数字举例。我们知道数字1岁什么含义,但如果我问“数字1”存在吗?可能就不是那么好回答了。“数字1”显然不是物质的,不像一本书一样就在那张桌子上放着。那本书上确实印着“数字1”,但我们知道那只是油墨的形状,就算所有的书都被烧掉了,我们也不能说“数字1”消失了。

其实就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情况一样,我们不能这样问,“数字1”存在吗?因为我们天天都会用到“数字1”,它显然是存在的,问题是它存在在哪里?它存在于人的意识中。但语言不只包含类似“数字1”的概念(我称之为实体)。比如我想“1+1=2”这个等式,其中的“+”和“=”是什么?是关系。除了实体和关系,语言里是否还包含其他东西?

比如这样一句话,“我不清楚这本书写的都是什么东西,你认为呢?”

其中“我”、“书”、“东西”、“你”是实体,“清楚”、“写着”、“是”是关系,但似乎还有东西没有包含在内。其实我们稍微调整一下这句话,就更方便一些。

“我 否定 我 清楚 这本书 写着的 内容,我 想 知道 你 对 这本书 的 看法。”

这样就全拆成实体和关系了(后半句可能不大好理解,其实“对X的”这是一种关系)。

其实不只语言,我们思维中也只有实体和关系。但具体“实体”和“关系”是如何产生和运作的,这个是比较复杂了,实际上这就是和“心灵和大脑是什么关系”的问题紧密相关了。

我们是否有自由意志?

这个问题也是多数人都比较感兴趣的。

什么是自由意志?

举个例子,中午去吃饭时,菜单上有两道菜是你比较感兴趣的,你考虑再三,选择了其中一个。结果菜上来后,你尝一口发现一点也不好吃,于是你想选另一道菜就好了。如果你的确是有自由意志的,那你完全可能选另一道菜。而与此相反的情况是你只是认为自己有选择权,实际上并没有,你只能选那一道菜(事实上也并没有选择这回事,就像看一个早已拍完的电影,或是是由其他演员扮演的真人秀,你除了看什么也看不了),然后抱怨不好吃而后悔为什么没有选另一道菜。

是否具有自由意志为什么会成为一个问题,而不是显而易见的呢?

主张人没有自由意志的观点被称作“决定论”,简单说就是这个世界的下一个时刻会发生什么是被它上一个时刻的状态所决定的,如果上一个时刻的状态一样,那下一个时刻必然发生相同的事情。再看之前的例子,按绝对论的说法就是这样,你看到了菜单上的两道菜,此刻所有影响你做判断的因素都属于这个时刻的状态,比如你一直喜欢吃西红柿,比如你10岁时吃过一个没炒熟的茄子而留下了阴影,比如你此刻并不是很饿,比如和你一起来吃饭的人是谁,等等,你的想法就是由所有这些因素所决定的,从而确定了选那一道菜。或者说,你自从出生起,一切合你有关的事情都已经是确定的了。决定论又被称为科学宿命论。一般唯物主义者更容易相信决定论,否则会直接导致唯物主义难以自圆其说。

如果决定论是对的,影响是巨大的。我们再也不应该去责备或者夸奖任何人,因为他必须这么做。但同时我们又不可能不去责备或者夸奖他,因为我们必须这样做。这么看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应用于自己就不大一样了,主要原因是我们并不能预知结果。比如我早晨起来不想上班了,但又不不想被扣工资和被老板批,怎么办呢?于是我突然想到决定论,对啊,如果今天我注定是不去上班的,那我就不应该为此感到愧疚,于是心安理得地不去上班了。凡事都如此操作,我可能用不了多久就会一败涂地,甚至沦为乞丐了。但如果决定论是错的,那显然我是可以选择自己的命运的,而不会成为一个乞丐。

总体说决定论更容易让人变得消极。你辛辛苦苦从零创建一个大公司,期间吃了很多苦头,费了无数心思,最后非常有成就感,结果被告知所有这些都是注定的,你和街边的那个乞丐没有任何区别,仅仅是命中注定而已,你会作何感想?更严重的事情是,小偷和强盗会更加开心,因为既然命中注定我就是要做这些,何乐而不为呢?如果每个人都相信决定论,这个世界又该是什么样呢?

决定论看起来是无法反驳的,因为我们无法让世界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观测它是否走继续之前的路线(即使我们真的可以做到,回到了之前的状态,但我们也会丢失之前这部分记忆,任何东西都无法得出)。量子力学的发展似乎让决定论遇到了问题,比如对于微观粒子,它们本身就不处于一种确定的状态,但谁又能肯定这种不确定不是更深层的确定所导致的呢?

与决定论不同的观点认为我们有自由意志,所以我们应该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一定的责任。

什么是对与错?

简单说,对与错离开了作判断的主体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同样的事情对于某些人是对的,对于另一些人就是错的,甚至对于同一个人的不同年龄段也要这样的效果。我们认为某些东西是对的或者错的,只是因为这符合多数人的观点而已。

即使是逻辑最为严谨的数学也是这样。数学就建立在公理之上,而这些公理,其实就是一些假设的前提。而从公理推出其他结论,则需要一些逻辑学的东西,或者说这些东西也如公理一样,是被假设成立的。而如果这些前提都完全接受后,数学就像如果“1+1=2”是对的,那么就“1+1=2”就是对的一样,但你还是可以选择不相信这推论是合理的,因为这还是基于逻辑学假设所作的判断,你可以说前边的“1+1=2”不能推出后边的“1+1=2”,这两个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和“对与错”相似的是“善与恶”,其实这是一回事,“善”就是做了一个“X是好的”是对的的判断。同样的行为,有些人认为是善的,另一些人则认为是恶的。而如果大多数人认为某些行为是善的,我们则说它是善的。

但善恶和其他的对错又有不同之处,因为道德是建立在对善恶的判断之上的,它会影响到我们的为人处事。如果善和恶都是没有固定的标准的,那所谓的道德是不是无稽之谈呢?或者说人是否有一种本能,即对善恶有着一致的判断。有些人认为有一个权威的神存在,而一切善恶的判断结果都是由他确定的。

公正存在吗?

有人生来就安享富贵,有人却贫贱不堪,这公平吗?如果不公平,我们是不是应该为此做些什么?这种并非由那些受苦的人自己造成的不平等在何种程度上是件坏事?政府是否应当为此运用权力去减少这种不平等呢?

某些不平等是刻意强加的,比如男女不平等、种族歧视。但是除去这些还有很多看起来不公平的事情,而且我们很难指责什么。就像两个人同时去等两趟不同的公交车,其中一个人很快等到了,另一个人则迎来了突然降临的瓢泼大雨,他在雨中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不仅迟到了,还染上了感冒。我们可以指责什么?日常生活中,总有人做着几乎相同的事情,结果则大相径庭。

如何看待死亡?

人人皆有一死,但人们对死亡的理解各不相同。一些人相信身体死亡后,灵魂依然活着,会上天堂,下地狱,或者去其他地方,比如成为鬼魂或者投胎转世,甚至不一定投胎成人。另一些人相信人一旦死去,就不再存在,因为身体死去的时候,自我也就随之消失了。有人认为死亡是可怕的事情,有人则不这么想。

有一种说法是没有人能够真正设想当他自身不存在时是怎样的,所有我们也不能真正相信,随着我的死亡,我们的存在也会终结。但这显然是有问题的,你可以想自己完全睡着并且没有做梦的场景(实际上你天天做这样的事情),那段时间就可以认为是没有你的世界。而如果某个人,睡一觉就再也醒不了了,就只是把这个想象中的几小时改大而已,对于某些人是无穷大,另一些人则是一段有限的时间,并非不可想象。

死后的事情相关问题是和身心问题联系在一起的。如果身体和灵魂只是组成人的两个不同部分,可以分离,那么有可能身体死后灵魂可以独自存在,并且仍然具有意识。也可能灵魂只能依附于身体之上,和身体同生共死,或者其他情况。

而关于死亡的另一个问题是,我们应该以何种态度面对死亡?死亡是一件好事、坏事还是不好不坏的事情?对别人死亡的想法上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如何能够理性面对自己的死亡?当你想到自己将来会死的时候,你会感觉恐惧、悲伤、无动于衷还是如释重负呢?

这显然依死亡的本性而定。如果有死后的生活,那么你是高兴还是发愁就得看你的灵魂去往何方。然而如果死亡真的就是一了百了,我们应当对此持有何种态度?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吗?

一些人会说这对死者已经没有好坏而言;另一些人会说这样未来的一切可能性全都没有了,实在是最可怕的事情;还有人认为永生不死会无聊得让人难以忍受,死亡未必就是坏的事情。

如果说死亡是好的,是因为它让一些人避免了某种坏事(如无聊或痛苦);如果说死亡是好的,是因为它让一些人失去了某种好事(如愉悦的体验)。但无论死亡是好的还是坏的,对已经死去的人都不再具有意义,而只对还活着的人有意义,或者说死亡本身没有意义,有意义的是还没有死的人对待死亡的态度。

想象一个没有你的世界将继续存在,而你已经化为乌有,这种想法对很多人都是难以接受的。但他们清楚在自己出生之前的很长一段漫长岁月,世界如常存在,而这并不可怕。如果死后就不复存在了,那这有什么可怕的呢?从逻辑上讲,似乎只有死后还继续存在并且经历一些可怕的转变的人才可以说死亡是可怕的。但还有很多人认为最可怕的事情就是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作者在这一章里以疑问为主,但隐含自己的观点是死后一切都不存在了,将读者往这个方向引导。

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或许你曾经想过,万事皆不重要,无非过眼云烟,因为百年之后,你就归于尘土。但这样能合理推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重要吗?

道理似乎是这样的:我们在名利场中你争我夺,想要达到自己的目标,让自己出人头地。但是除非这些成就是永恒的,否则我们所做的一切皆无意义。然而这些成就并非永恒,即使你写了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从今以后将被传诵千秋万代,但最后太阳系会寂灭,甚至宇宙会塌缩,一切都烟消云散,不留痕迹。

想到这人们开始从自己有限的生命中寻找意义。初看起来这样寻找具体意义不会产生什么问题。比如你可以说出自己所做的大多数事情的目的所在:工作上为了养家糊口,吃饭时因为饿了,睡觉是因为困了,去散步是因为爱好,读报纸是为了知道世界发生的事情。既然如此,还会有什么问题呢?

问题在于这些都只是生活整体的一部分,这些部分可以这样合理解释,而对于作为整体的生活则不同。如果把生活作为一个整体加以思考,看起来根本没有意义,跳出你自己的生命来看,即使你从未存在过,也无关紧要;在你死后,你曾存在这个事实也无关紧要。虽然对其他人(比如你的家人)来说是重要的,但解释他人生活意义时会遇到同样的问题。跳出来看,好像一切都无关紧要。

有人会说这又如何?我知道生活中的每件事情对我是很重要的,这就够了,这就是我的生活,我不需要别的也能活下去。但除非你从来不想根本性的问题,不去追问生活整体有什么目的,这种回答才会奏效。而一旦开始想这类问题,也就触及了这种可能性:你的生活毫无意义。

如果你的生活整体和某种更伟大的东西发生了关联,那是否意味着它并不是毫无意义的?比如参加政治运动,为了未来的世界更美好而奋斗。但这个更重大的东西又有什么意义呢?所有的这一一究竟有什么意义?

生活的意义在宗教之中似乎有所不同。比如你相信生活的意义就在于满足上帝的意愿,回应上帝的爱。但这又面临需要解释上帝的问题,比如对上帝而言,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或者根本不需要意义?

即使生命作为整体是没有意义的,或许我们也不必为此担心,只需要关注眼前的事情。如果有人问“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你可以回答说“这么问毫无意义。如果说我根本不存在,或者对万物漠不关心,这也无关紧要。但是我的确存在,并且有我说关心的东西,这就够了。”这样的生活态度会让有些人感到非常满意,而让另一些人感到心灰意冷。部分原因在于有些人总是倾向把自己看得很重要,希望自己的生活整体从外部看也具有某种意义,如果没有的话则会感觉失落。人类的许多努力不仅仅是为了活得更好,还有某种更大意义的重要感。如果根本没有这样一种重要感,也许生命不仅没有意义,而且也是一处荒诞剧。

生活的意义是大多数人都会想到的问题,而思考的过程也会遇到如何作者所写的困境。作者在做了人死后一无所有的假设后,最终更倾向认为人生作为一个整体没有意义的结论。但这里的论证是有很大的问题的,我甚至有点不明白,对于这个问题,作者为何如此草草了事,甚至没有对读者进行足够的引导。

在讨论生活的意义时,“意义”是相对谁的?这是非常重要的问题。我们清楚同样一件事,对于不同的主体,意义显然是不同的。比如消灭害虫这件事情,对人来说意义是可以避免庄稼减产,但对以这些害虫为食的动物而言,显然不能认同这个意义,对于它们而言,这和天灾无异,甚至更加可怕。那问什么对于生活这样的事情,我们就可以只谈意义,而不提这意义是相对谁而言呢?意义是一种关系,可以说A对B来说是有什么意义。把一个人的生活作为一个整体,就必然不能说这个整体对他个人的意义了,因为他本身就包含在其中。就像说A+B(一个人生活的整体)对B(一个人本身)有什么意义一样,B不会对B本身产生任何作用(除非把B继续切分成可以互相作用的各个部分),我们必须把B抽离,也就是说A对B有什么意义,但这样A就已经不是一个人生活的整体了。而对于他的家人来说,他的生活整体显然是有意义的,甚至对整个人类也是,如果他写了一本伟大的书,正如作者所说的那样。

继而作者有谈到了如果人类毁灭了这也不再有意义。但问题又来了,这意义是对谁而言呢?如果有其他生命,或者上帝之类存在,自然也有意义。如果没有了,那意义本身就不应该存在,又怎么可能找到所谓的意义呢?如果没有主体,何谈意义?

那生活意义的问题应该如何思考而不陷入怪圈呢?正如之前提到的,谈意义必须明确主体,一旦主体明确就不存在任何模糊不清的情况。我们认为生活中的各种事情都有意义,正是因为我们是把自己独立于这些事情之外分析的,也就是分析这些事情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而对于生活整体,就不能问它对我而言有什么意义了,只能去寻找其他主体。主体确定了,意义自然就确定了。但如果你真的关心你的生活整体对其他人有什么意义,为什么不去直接问其他人呢?如果你对“你对其他人有什么意义”这样的问题,都因为不感兴趣而不去亲自询问,你确定非常想知道你的存在对于整个宇宙有什么意义吗?你可以随意想象,遥远的未来人类灭绝了,有一群外星人来到地球,正巧发现了你的骨骼化石,皆由对这份化石的研究,外星人对人类有了充分的了解,你对外星人了解地球有了重大的意义。但你关心的真的是这种层面的意义吗?

我想大多数人还是想问对自己有什么意义。也就是问你的完整生活中,除去你的部分,对你而言有什么意义。而这已经是非常具体的问题了,基本等同于我想要怎样的生活。

作者把前提限制在人死后则一无所有,实际上相当于直接把“生活的意义”这个问题打残了,而思考不出更多东西。而如果认为死亡并不是这样的,该问题还有很多想象空间。其实想清楚“我”和“外部世界”的关系后,该问题也不再是问题。或者说该问题可以转述为“外部世界”对“我”而言的意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