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触知乎网有几年了,陆陆续续也写了几百个回答,虽然很少有人看。一直想写写我个人对知乎网的看法,因为我知道碍于我个人的短浅目光,写出的文章必然充满偏激,所有一直没有动笔。今天却突然想写写了,主要原因大概是因为无聊吧。

知乎是个什么网站

知乎并不是一个问答网站,我想这早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了。它是一个伪装成问答形式的话题作文网站。二者的区别,主要在于谁有权决定哪个答案有用。如果我问了一个问题,那么哪个回答对我最有用,最清楚的人显然是我自己。但在知乎,提问者也和所有其他访问者一样,只有对每一个回答投一票的权利,而没有采纳回答的权利。这就注定高票的回答很可能只是迎合了多数人的口味,却丝毫没有帮上提问者的忙。但知乎和通常的论坛还是有区别的,所有的回答都或远或近地围绕着一个话题展开,很像一群人围绕着一个个话题来写作,所以我说知乎是一个话题作文网站。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问题,知乎是否是问答网站无关紧要,好不好要看内容。但说知乎这个平台好或者不好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内容是很多人创作的,知乎将大家的观点以一种不错的形式组织和展示出来,至少可以说是成功的。但这成功的背后,也确实隐藏着很多让人担忧的问题。与其说这些问题是知乎的问题,不如说是社会或者说这个时代中人们的问题。

好的方面

知乎有很多不错的内容,这是很值得一提的。在网络上遍布着或粗制滥造或千篇一律的内容的时候,知乎上的回答从形式到内容都让人感觉很干净很丰富,这是让人欣喜的。更让人欣慰的是很多无私的贡献者写着一个个精彩的回答,不计回报,甚至不关心有多少人点赞,我是很敬佩这些作者的。对于某些特定领域的问题,知乎上回答的质量也是显著高于多数其他平台的,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成果。从某种角度说,知乎确实是纷乱的(国内)互联网环境中的一块净土。

当然如果我只是想夸夸知乎,就完全没有必要写一篇文章了。知乎看似灿烂的光芒隐藏不了层层值得反思的问题,这些问题也的确比那许许多多“干货”更应该引人注目。

还存在多少真情

本来我想将这一节的小标题写成“还有多少人在讲真话”,但想了想感觉有些太偏激,就改成了“还存在多少真情”。知乎的回答有一个特点,就是很少有人在回答中吐露出真情。我并不是说回答中缺少感情,因为的确有很多回答很让人感动,但这并不是我所指的真情,不然我会对小说更感兴趣。我对文字有一种独特的敏感,虽然我不可能识别出一个故事是真实的还是编造的,但我可以轻易识别出一段文字中是否蕴含着发自内心的真实感情。知乎的回答中,有这样真情的回答极少,而且那些极少的中,多数也是很少有人点赞的回答。当然在回答学术问题时,这样的真情似乎是没有必要的,但和情感、人生、社会、生活等很多和日常生活息息相关话题相关的回答就不是这样了。

夸张点说,除了确定领域的偏学术类或者体验类等问题外,知乎上的回答一塌糊涂。就像一个 8 岁的孩子站在讲台,对着台下几排 4 岁的孩子高谈阔论怎样才能过上成功的一生一样,言语间透露出成功者的光彩,仔细回味,感受到的却是满满的幼稚。是啊,你如何指望未经多少世事的毛头小子评价那些比他们年长几十岁的人呢,还要带上理性二字?可是偏偏有很多这样的人,今天评价个名人,明天评价个电影,后天再评价个公众事件。评价到最后恐怕自己也有无所不知的幻觉了。聪明的人是不会轻易评价外物的,所以我显然不够聪明,还是忍不住来评价一下知乎。

评价任何事物的难点在于设身处地,作为一个旁观者,谁都能高谈阔论一番。但能真正做到设身处地感受到当事人的欢喜、悲伤、愤恨、无奈等复杂情感的人却少之又少。而真正感受到后,却常常会摇头叹息,而不想多说什么了。一是很多情况没必要说,洋洋洒洒的几段话除了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外,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二是谁又能料到此番话一出,又会引起多少波澜,兴许帮助了一些人,反而害了更多人。

答案的言语中并没有蕴含着真情,但一个个人物与事件,就像一面面镜子,将回答者的内心世界反映得真真切切。有些时候,我还是希望回答者都是所谓的精英,虽然自以为是一些,但也只能代表少数人而已。然而可怕的是,真正的精英反而少之又少,多数人恰好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人,知乎在某种程度的确可以反映出这一代人的特点,让人痛心。

如何才能对自己诚实,是这个时代里人们的共同问题。如果不能做到对自己诚实,其他的无从谈起。看着众人将真实的自己层层包裹,捧出了一个伪造得看似很精美实则千疮百孔的模特,自以为其他人都不了解自己,实际上真实的自己在言语中暴露无遗而不自知,怎么能让人不无奈。看着很多人针对如何拯救世界的话题夸夸其谈,我只想说第一步是做到对自己诚实。

什么才是正确

知乎上有一类经典问题是“如何正确地 XX”,这类问题又被称之为知乎体的一种。很多人不明就里地将“正确”二字当时髦词语使用,却很少反思其中隐含着什么。

何为正确,何为错误?多数情况,只有立场确定后才有意义,立场不确定,正确错误毫无意义。但多数情况,不同立场的人们针对正确和错误的问题讨论得乐此不疲,甚至恶言相向,却没有注意到立场不同才是根源问题。这又回到了设身处地上来,你没有别人的经历,是很难理解他的立场的。你认为自己是在换位思考,实际却只是在望远镜里瞥了对方一眼。更可怕的是很多人认为有必要将大家的立场统一,以便可以无障碍地讨论问题。殊不知这如同杀鸡取卵,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却想付出了远比这更高昂的代价。

无所不在的优越感

和知乎紧密相连的一个词是优越感,这也是最容易遭人诟病的地方。知乎回答中的优越感是出了名的,也正是这反映出无所不在的自卑。这种自卑根深蒂固地存在着,可能需要很多代人的努力才能将其稀释殆尽。但这种发泄也是必然的,所以我不认为这种优越感是不好的,也不倡导大家应该学会谦虚。这是一个必经的阶段,什么时候刻意体现出优越感不再是一个普遍需求后,自卑自然也就随之而去了,这是强求不来的。当然这不会发生在现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应该宽容这种优越感。

展望

人们可以在类似知乎这样的平台上各抒己见,是一件好事情。所暴露出的问题并非无中生有,而是从深处浮现出来。所以总体上我还是乐观的,问题暴露出来就总会解决的办法,而且新一代人的问题看起来比上一代人的要少一些,这是一个不错的趋势。